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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心武:《续红楼梦》不为个人价值

作者:丁佳文   发布时间:2016年05月12日  来源:天津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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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心武,  1942年生于四川成都,1950年后定居北京。当代著名作家、红学研究家。小说代表作《班主任》《钟鼓楼》《四牌楼》《栖凤楼》《风过耳》等。《钟鼓楼》获第二届茅盾文学奖,《班主任》获1978年全国首届优秀短篇小说奖第一名。近年来成为《红楼梦》研究者,在央视“百家讲坛”做系列讲座,对红学的民间普及与发展起到促进作用。

印 象

与小人物交流

是他的生活习惯

2月28日下午,著名作家刘心武走进天津图书馆文化中心馆,以《读书的四种方式——狼·蟒·牛·猫》为题,为现场书友做了一次深入浅出的讲座。他从少年时代读《红楼梦》的经历讲起,用一个个生动的阅读体会引出了自己几十年的读书感悟。

很长时间以来,刘心武与《红楼梦》这个标签一直形影不离,他并不抗拒“红学家”的头衔,“我不会自称红学专家,别人怎么叫我无所谓,这是对一个人某一领域研究的肯定,我并不介意。”他说自己一生种了“四棵树”,分别是他在小说、散文随笔、建筑评论和《红楼梦》研究四个方面的写作。因为第四棵树过于茂盛,似乎遮挡了前三棵树的果实。他笑言,一些年轻读者因为“百家讲坛”认识他,而后找来他的《班主任》来读,才知道原来他是写小说的。

小说《班主任》是刘心武另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它是伤痕文学的发轫之作,奠定了刘心武在当代文学史的地位。然而刘心武对自己的作品最满意的是《四牌楼》。作家邱华栋这样评价刘心武:“刘先生的代表作品应该是‘三楼一耳’,即《钟鼓楼》《四牌楼》《栖凤楼》和《风过耳》,在‘三楼’中可以隐约清理出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国人尤其是北京各色市民的心态转换,几百个文学人物活跃于这几部作品中,使‘三楼’具有《清明上河图》般的规模。在这些作品中,人性的深邃挖掘与对当下社会景况的全景观描述是刘老师的追求,宏大叙事也是刘老师的愿望。”

刘心武对于所谓底层的这些小人物有浓厚的兴趣,有深厚的感情,有些小人物甚至成了他的铁哥儿们。曾经有文学圈的朋友看到他在路边和壮汉聊天,以为他在体验生活,殊不知那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采访刘心武先生是件愉快轻松的事,过程很像与一位亲切的长辈聊天,他谈吐风趣,偶尔自嘲,也愿意聆听年轻人的意见。他眯着眼笑着言,自己心窄,刚听见争议声时很不解,也会生气,可是后来却感谢争议成全了他。

讲座现场,刘心武说:“作为一个‘退休金领取者’,能有这么多人愿意听我来讲述我的写作,我感到很荣幸。”他一直强调自己是“退休金领取者”,现在完全可以过退休生活,他还幽默地表示想多出去走走,因为不想得阿尔茨海默症。但是其实,他的文学创作和思考从来也没有停歇过。

我是一个始终坚持写实的作家

记者:您把您在小说、散文随笔、建筑评论和《红楼梦》研究这四个方面的写作比喻为种“四棵树”,能具体谈谈这四棵树吗?

刘心武:第一棵是小说树,我写小说,长篇也写,中篇也写,短篇也写,小小说也写,写生活故事。第二棵树是散文随笔树,我在网络上发现很多音频,很多人把我的散文《心里难过》录成声音,不止一个人,有专业的也有业余的,说明有人喜欢它,这样的一些散文随笔我还在写,散文随笔树。我还搞建筑评论,写过一些建筑评论文章,最近写得少,但是写作热情还有,偶尔也还会写。第四棵树是《红楼梦》研究,我在央视“百家讲坛”有个讲座,后来讲座整理成书出版,我对曹雪芹的《红楼梦》80回后面是什么情况,在周汝昌先生的指导下,我有自己的判译,而且我用“去《红楼梦》”的方式来呈现了我的判译成果。这几个方面的事情我还都在做。

记者:您的小说《班主任》开“伤痕文学”之先声,被认为是新时期文学的发轫之作。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说创作的?

刘心武:前不久我在河北师范大学的一次讲座中还在解释一直以来对我的两个误解,一是直到现在也仍有报道或评述说《班主任》是我的处女作,这并不准确,《班主任》是我的成名作。我第一篇公开发表的文章是《谈〈第四十一〉》,发表在1958年《读书》杂志第16期上,当时我还是个高中生,16岁。二是《班主任》的素材当然来源于我在北京十三中的生活体验,但写这篇小说时我已不在中学当老师。《班主任》的构思成熟与开笔大约在1977年夏天,那时我是人民出版社文艺编辑室的编辑。出版社为我提供了比中学开阔得多的政治与社会视野,而且更能“近水楼台”地摸清当时文学复苏的可能性与征兆,也就是说,可以更及时、有力地抓住命运给个体生命提供的机遇。

记者:您创作的《钟鼓楼》中有许多意识流的表现,那时候有没有受到外国作品的影响?

刘心武:改革开放后,外来文化大量涌入,文学也是一样,上世纪80年代兴起了外国文化热、外国文学热,作家、读者纷纷阅读翻译过来的、过去看不到的外国作品,比如卡夫卡、博尔赫斯等作家的作品。翻译的外国文学里面有魔幻,有变形,有时空交错,有意识流,有各种各样新奇的手法,那时候文学方面一个很大的浪潮就是新潮文学大行其道,传统的、写实的有时会被认为保守,反而成为一种边缘写作了。

那么我个人是比较喜欢写实这个流派的,我是一个始终坚持写实的作家。但是在浪潮的影响下,我也吸取了一些非写实的文学流派的营养。不是所有的文学都是写实的,比如我们说文学源自生活,我研究《红楼梦》,我说《红楼梦》写作有原形。不是所有的作家和作品都是这样的,有的作家和作品是没有生活的,也没有原形,比如说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他是一个图书馆馆长,他的全部创作灵感来自于阅读,不来自于他接触的人和事,这也是一种写作,也可以出现很好的文本。《钟鼓楼》是一个坚持写实主义的作品,但其中吸收了一些西方文学的写作技巧,比如意识流,但是吸收并不多,所以《钟鼓楼》出来以后并不是很受欢迎,当时更受欢迎的是那些受西方影响的先锋文学,但是我觉得《钟鼓楼》有它的生命力,现在我发现一些“90后”,甚至“00后”的年轻人开始读《钟鼓楼》,觉得也还挺好看,所以我挺高兴的。

记者:您很关注市井生活,这是您搜集和积累写作素材的方式吗?

刘心武:严格说来,我和作家、学者朋友的来往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我喜欢交平民朋友,有自己的平民朋友圈,比如的哥、村民、保安,都是常来常往,过年时他们都往我家“送礼”,送炸咯喳、炸豆腐,都是自己家做的。我和他们交往并不是为了搜集写作素材,只是一起聊天,他们也不会问我创作的事情,甚至有的人也不清楚我具体是做什么,就知道我是文化人。

以续说方式呈现《红楼梦》结局

记者:早在2005年,您开始在“百家讲坛”主讲《刘心武揭秘〈红楼梦〉》,引发了很多讨论和争议,您怎么看这些争议?您介意被贴上“红学家”的标签吗?

刘心武:本来那时候我已经着实准备写回忆录了,但是我在“百家讲坛”的热度不亚于当年《班主任》发表时的热度,我就打算沉淀沉淀再写回忆录。其实我的讲座也好,书也好,都是一家之言,完全可以全盘反对,或者局部反对,或者不搭理我,其实我的初衷不是说要让我的观点成为主流观点,或者让大家信服,而是想引起大家阅读《红楼梦》的兴趣。“红学会”多年来工作的弱点就是无法吸引年轻一代关注《红楼梦》,年轻人甚至说他们死活读不下去《红楼梦》。在我之前,节目组已经邀请了很多研究红学的专家,收视效果不理想,收视率最低时几乎为零。录节目之前我看了他们的节目,讲得非常好,但适合大学中文系古典文学专业,缺乏趣味性,语速、肢体语言和表情都不适合电视。那我就娓娓道来,告诉大家我自己是怎么读的,激发出观众的阅读兴趣。别人读了以后可能跟我的观点完全不一样,但是他读了,我就很高兴。我无意中做了一件好事,节目播出后我收获了很多“80后”“90后”的粉丝。从某种程度来看,我觉得争议也成全了我。前苏联戏剧家梅耶荷德说过一个观点,被叫做“梅耶荷德定律”,就是说,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出来了,如果所有的人都说好,表明这个作品彻底失败了;如果所有的人都说不好,那也是失败了,但还算有特点;如果反响强烈,一部分人喜欢得要命,另一部分人恨得要命,这才是真正的成功。我发现自己符合这个定律,感谢恨我恨得牙痒痒的人。

记者:今年距您出版《刘心武续〈红楼梦〉》已有5年时间,这5年您对《红楼梦》有没有新的见解?您的《续红楼梦》有没有修改再版的计划?

刘心武:说到《续红楼梦》,有人说《续红楼梦》特别多,有好几百种,这个说法儿不准确,因为一般像清末民初的《续红楼梦》都是从通行本120回之后往下续,不是从80回往下续,从80回往下续的当然也有很多种,但没有这么多。那么我个人的续说,并不是为了追求个人的文学价值,我太喜欢《红楼梦》了,我觉得曹雪芹《红楼梦》80回以后的遗失是一个很大的文化损失,我们虽然还没有把这个遗失的文稿找出来,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判译的办法,了解他后面写的究竟是什么。所以我以续说形式来呈现我个人对曹雪芹的《红楼梦》80回后的故事的一些见解和成果。这个书出来以后,其实我修订过,现在最新的版本是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个叫“刘心武长篇系列”的套书,红色封皮,收了我的几部长篇,《钟鼓楼》《四牌楼》《栖凤楼》《风过耳》,然后把《续红楼梦》也当作一个长篇小说,这五部作为一个系列加以出版。这个系列里面的《续红楼梦》是修订版,我对5年前的版本做了大概一千多处修订,有的是比较大的修订,有的只是一个字、一个词的改动。我是很仔细的,我还要继续修订,只要我还能做这件事。

计划做网络脱口秀

记者:在“百家讲坛”讲座之后您又担任过“中国好诗词”节目的评委,您有没有觉得自己肩负着传播中国古典文化的责任?

刘心武:责任谈不上。总有人问我,刘老师,您的身份是什么?我说我的身份非常明确——退休金领取者。我确实对于推广中国古典文化有兴趣,我也不是有关部门机构的工作人员,我愿意发表自己的见解,有人愿意听,又有载体愿意容纳我,我觉得很好。

记者:您如何看待像《芈月传》《琅琊榜》这种被改编成热播剧的网络文学,您是否关注年轻作家?

刘心武:我觉得我可以和网络文学友善相处,但是我们确实属于两个不同的领域。我没怎么看过网络小说,试着看了一些以后我也喜欢不了。我觉得这就是文化的多元,他们形成了一个创作和阅读的领域,我作为传统文学的写作者,大家友好相处还是挺好的,而且双方能有一些互动,互相学习,吸收一些对方的营养。

我原先在出版社当编辑时非常关注并有意扶植青年作家,现在退休多年,实话说我不太关注了。年轻作家的涌现是历史的必然趋势,我看过郭敬明的《小时代》,可是现在我周围的小朋友说,“郭敬明是‘80后’,他已经是功成名就的老作家,已经是大叔了。”他们现在可能会喜欢“90后”的作家张皓宸。我很喜欢和年轻人接触、沟通,但也不得不承认,我们之间有不小的代沟。

记者:请问您近来有什么新的创作计划吗?

刘心武:我现在是一个退休的人,岁数一天天大了,没有最新的计划。小说我还得继续写,我在2014年出了一本新的长篇小说叫《飘窗》。目前还没有新的长篇,写长篇不是件简单的事,继续写一些短篇和小小说没有问题,有了灵感就会写。最近我在重读《金瓶梅》,我在2012年出版了《刘心武评点〈金瓶梅〉》,我打算再写一点儿给一般读者介绍《金瓶梅》的书,针对零起步的人,就是他只知道《金瓶梅》这个名字,其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认为《金瓶梅》是一部黄书,我这本书就是写给这类人看的。我还注意到一件事,现在电视节目不再流行,但网络脱口秀开始流行,已经有视频网站和我接触。调查表明,观众停留在一段视频中最长的时间是8分钟,但是我的东西可能不太能适应这种碎片化的方式,我在考虑要不要调整自己的演讲方式。这并不是迎合观众,而是为了吸引非文化圈的观众,吸引更广大族群的关注。

刘心武口述

用四种方式阅读《红楼梦》

我上初中的时候,发现了父亲枕头底下的书。父亲上班去了,我放学回家,从枕头底下找出书来,我一看是什么呢?叫做《增评补图石头记》,是很老的印本,上下册,每册都很厚。我很好奇,其实它就是《红楼梦》,那时候分不清《红楼梦》的版本,反正觉得挺有趣,因为不但“增评”,而且“补图”,有好多绣像。我翻那本书,觉得绣像很有趣,产生了好奇心,就开始读它。母亲对我比较溺爱,她可能也知道我从父亲枕头底下翻出这本书来了,但不吱声,她对我读书带有一种朴素的心愿,觉得读书总是好事,就没阻拦我。可是我怕父亲回来后找我算账,他把书压在枕头底下,可见属于他的隐私,所以每到他快下班的时候我就非常紧张,我就“狼读”,狼吞虎咽,翻得很快。那时候我只有十几岁,就通读了《红楼梦》,当然是一个成稿本,现在叫通行本,120回的本子。这样读了以后,实际上给我打下了童子功,虽然有的地方我没看明白,有的我也记不住,但是对我来说确实是有好处。

我年轻时对《红楼梦新证》的读法是“蟒读”。周汝昌先生这本书其实是一部高端学术著作,不是少年读物,不是通俗读物。我当时是一个狂妄的文学青年,开始尝试写作,既然已经读了《红楼梦》,又有一本关于《红楼梦》的书,为什么不读呢?我还真是把它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有的字不认识就跳过去。后来我从电视里看到蟒吃东西,它没有四肢,吃东西很困难,但它的嘴张开以后,你会发现它的喉咙特别粗,能把整只羊,甚至小一点儿的牛都吞进去。我读《红楼梦新证》就是“蟒读”,愣把它吞下去再说。蟒吞下一个东西以后可以很久不吃东西,慢慢消化,消化不了的再排泄出来,最后这个蟒就变粗了,变长了。我在十几岁的时候读了周先生的《红楼梦新证》,这本书对我后来从事红学研究是重要的启蒙。后来我跟周先生有交往,夸张点儿说我是他的弟子,我搞《红楼梦》研究走的路子就是周汝昌先生的路子。

那么什么叫“牛读”?牛有反刍的习惯,吃下的饲料可以在胃里储存很久,然后时不时把其中一部分重新消化一遍,甚至可以消化数遍,可以充分吸收饲料中所有的营养。牛的反刍功能启发了我——要进入一个喜欢的阅读领域就不能“狼读”,也不能满足于“蟒读”。我对《红楼梦》进行了“牛读”,在这个过程中,我“狼读”时期的阅读印象和“蟒读”吞下去的《红楼梦新证》的成果都进一步消化掉了,对我有特别大的滋养。“牛读”花的时间最多,因为这是最好的阅读方法。

什么叫“猫读”?猫吃东西很少,叫猫食儿。有人跟我争执过,说猫可贪吃了,一次能吃一盆子猫粮。可能现在的猫都变化了,过去猫没有那么好的生活条件,哪有什么猫粮,都是喂家里的剩饭剩菜,猫吃东西每次量很小,不贪多。后来我读《红楼梦》也是这样,不贪多,每次只读一个章回,控制量,少而精,很有收获。所以我觉得读书乐趣无穷,方法也多种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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